为了搜集王润辉烈士的故事,我会组成工作团队,以年份老兵联络员为主体,深入全市各镇以及市外,调查了解1979年对越自卫还击作战而牺牲的莞籍烈士情况。经与王润辉烈士生前的战友秦亮光、李任林、谭灿明等同一个连的同年入伍的同乡老兵座谈。其中,李任林老兵是最后一个跟王润辉烈士说话的战友,当时,李任林是战场上担架队的副队长,是他在头顶子弹纷飞的激烈战斗中,把重伤的王润辉抬上单架,送往去战地医院卡车上。

王润辉,广东省东莞长安镇人,1976年12月入伍,在著名的“铁军”127师379团2营9连6班当战士。1979年2月17日在对越自卫还击战斗中牺牲,终年23岁,火线入党。
谭灿明老兵说:王润辉是一个性格开朗的兵,由于训练刻苦,军事技术比较全面。1979年2月17日,对越自卫还击打响,我们部队负责穿插战斗,在谅山地区的奇穷河阻敌增援。按穿插路线,我们的第一次战斗是去攻打1号高地。这一仗在17号早上八、九点左右,就完全占领及控制了1号高地。1号高地海拔大概有800m左右。在攻打1号高地的战斗中,我和王润辉因表现勇敢,同时火线入党。
秦亮光老兵回忆:第二次的战斗发生在540高地。打下1号高地后,我们转往540高地,打防御战。一天晚上,连队通知当晚使用的暗号是将白毛巾绑在左臂,后来又通知我们转绑到右手。可能越南人侦察到了我们白毛巾绑左手的情况,没想到我们转绑到右手了。17号早上,在蒙蒙的晨雾中,陈亮光正在草丛里潜伏,突然,看前面有一队人朝我方高地地摸过来,且左手绑了白毛巾,陈亮马上报告敌情。随即战斗打响,这时,子弹密集乱飞。
秦亮光说:王润辉所在的6班当时在另外一个山头,正面左侧的一个山上,我们连队就叫他们6班支援我们8班。王润辉的6班从我前面100米左右的山上冲过来增援,我看到王润辉一直冲在前面,就用白话大声对他喊:小心一点,这里很多敌人,要注意安全。因为我和他是初中同学,是一个大队。在这场战斗中,包括王润辉在内的6班有五、六个人都受伤了,但王润辉因伤势过重而牺牲。和王润辉一同负伤的战友都活着。1997年我去河南参加9连聚会的时候,我看到了和王润辉一起负伤的这几个战友都在。
李任林老兵说:突然发生的战斗,非常激烈,敌我双方距离近,战斗中伤亡就大。开战不到几分钟,就有人负伤,我也是冒着乱飞的子弹,冲向有伤员的地方。我一眼就看到了老乡王润辉,只见他双眼紧闭,脸色像黄土一样。我马上把他抱在怀里,转到交战背面一点的草丛里,并大声叫着:王润辉、王润辉,你说话啊。但这时,王润辉已经说不出话了,他听到了我的声音,稍稍睁眼,看着我,啊……啊……啊了三声,又闭上了眼睛。我一边喊着他,一边检查他的伤口,只见他的右胸部有个碗口大的伤口,子弹是从左边打进,右边出来。我急急忙忙扯开急救包,帮他包扎好。当时,王润辉的两个手臂都是横撑着,我把他的手臂放下并绑住,抱住他放在单架上,叫上一个78年的广东兵,我们就抬着他往后方送。从我们阵地往后方送伤员,要走两个多小时才能到公路。一路上都有枪声,子弹时时从丛林中飞出,我们抬着王润辉跌跌撞撞在崎岖的山路上艰难地走着。走了一会儿,我看见了一个认识的军医正好路过,我马上停下,拦住老军医说,这是我老乡,你帮我看看他的情况。老军医也是广东人,他看看王润辉的情况说,王润辉失血过多,伤势很严重,老军医马上给王润辉打了一针强心针,并叫我们赶紧往公路上送。走了一个多小时的时候,又碰见一个医生,我又停下来,请医生看看王润辉。就是这个时候,后面一个冷枪响起,跟在我后面的一个民兵倒下了。医生看了一下,还是叫我走快点,这么重的伤,一定要赶快送到医院。我抬着王润辉,走了两个多小时山路,终于来到了公路上,我把他抬上车,看着车远去,心里默默地想着:王润辉,你一定要坚持啊,你一定要活过来。战争结束后,回到边境,我向归队的战友打听王润辉的情况,据说是到了医院的第五天,王润辉战友因伤势过重,牺牲了。

打完仗的时候,1980年1月,我退伍回来,想去王润辉家,去到他家里门口,听说他的妈妈天天哭,我不敢去了。又有一天晚上,我路过公共汽车站,看到有两部车停在那里。原来是王润辉的爸爸,他从东莞开着汽车来找我。王爸爸说,听说你是最后一个见到我儿子的,我找你就是想问问,我儿子临死之前有什么话?跟你讲了什么?我只好把当时见到王润辉的情况告诉了他爸爸,他爸爸听了,没说什么,转身上车走了。我站在原地,呆呆地站了好久,才回家。几十年过去,这些情景,不能回忆,一讲出声,就会流眼泪。